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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,刚满十六岁的我,就在伟大领袖的谆谆教导下,挎着黄书包,背着行李卷,坐着大板车,在夏末秋初的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,到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了。
那时,我真是心潮澎湃,热血沸腾,想象着广阔天地红旗展,贫下中农意志坚,我将在那里接受再教育,经受锻炼和考验,真是浑身是胆力量无限。然而,当我们风尘仆仆地来到下乡插队的复州公社西瓦三队青年点时,我却呆住了,这里的情景与我的想象反差太大了。尤其让我不能接受的是,已经在这里插队两年的老知青的杰作——在青年点长长的土炕上,隔三岔五地挂起一个个吊铺。所谓的吊铺,就是将粗麻绳上头拴在房笆的檩子上,下头吊几块与身高相同的木板,离炕二尺高,木板上铺着被褥,老知青们就晃悠悠地睡在这上面。我纳闷,这是闹得什么景?一问才知道,原来这是老知青们在夏日里为防御跳蚤侵袭而想出的一个叟主意,前辈们真聪明啊!然而,我们三个后续的知青该怎么办呢?眼瞅着夏日已经过去,老知青并没有给我们事先准备好吊铺,再说,这个东西挂多了,檩子也承受不了啊。于是,我们只好贴着土炕在吊铺的夹缝中忍受几天跳蚤的骚扰了。
来到青年点的那天中午,生产队杀了一头肥猪改善生活,这对多日不见浑腥气,长期缺乏营养的我,犹如恶虎掏食。红豆大米干饭,猪肉粉条乱窜,把我撑的哈腰都费劲。大队**、生产队长和中学送行的老师都在场,大家边吃边喝边唠,革命友谊万年长。我在想,虽然青年点条件差些,可广阔天地也是挺幸福的嘛。
谁知好景不长,我们在青年点仅休息了半天,第二天便投入了繁忙的秋收。记得那天的农活是割苞米。当地的贫下中农社员和老知青们早有准备,镰刀磨的锋快,割起苞米来真是“喜唰唰”。而我们三个新知青,初来乍到,哪有这个准备?不知是谁给我们借了几把生锈的镰刀,凌晨5点多钟,天还没太亮,我们就跟着老知青踏着露水上山了。
山上的苞米地一眼望不到边。我手持锈镰刀,壮志冲云天,虽然刀不快,革命意志坚。好在两天前下了一场小雨,土地松疏,要强的我连割带拔,就是不肯落在贫下中农社员的后面。半天下来,我的手磨出了好几个血泡。
转眼间到了冬天。现如今,农民最幸福的就是冬天。地了场光,农产品换回崭新的票子,“猫冬”的农民们或三三两两地蹲在窝风朝阳的墙角晒太阳,或聚在一起玩玩扑克摆摆长城阵,或亲朋好友凑到在一块儿喝点小酒唠唠闲嗑,或到城里逛逛商场买点可心的衣装。而在那个农业学大寨的革命年代,农村是没有“猫冬”概念的。那时的冬天,刚刚结束“三秋”的农民,还没等歇口气,就立即投入了新的战斗,或上山打石头,或大搞冬季农田水利基本建设……而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到社员家的猪圈里大干社会主义——刨粪。当然,积肥养田无可非议,问题是积肥的时间不对头,数九寒冬,天嘎嘎的冷,猪圈里的猪粪便和平时倒的浑水冻在一起,梆梆的硬。抡起洋镐狠劲刨一下,虎口震得麻酥酥的,只见一个白点。我和社员们哈着腰、撅着腚,吭哧吭哧地刨了半天,才能刨一小堆。那时的我真是搞不懂,为什么不在封冻前抢先把粪起出来,偏偏在三九天干这种事倍功半的蠢事?后来我才明白,学大寨,赶大寨,就得这样“变冬闲为冬忙”,没活找活干。
生产队的繁重劳动,让我的手渐渐磨出了老茧,身板也日渐强壮。而下乡插队那天吃的大米干饭、白菜猪肉炖粉条却日久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异常单调的伙食:早晚苞米格子粥,咸萝卜瓜子、大葱蘸大酱,偶尔腾点土豆丝,放点咸盐和豆油,就感觉香的不得了。中午苞米饼子,炖白菜、炖酸菜、萝卜丝汤、土豆丝汤。如果哪天炊事员高兴,弄几个鸡蛋炒炒,那简直就是共产主义了。这种伙食对正处在长身体阶段二十岁左右的知青来说,的确有点营养缺乏。但我们还是下定决心坚持着。而一队青年点的几个调皮的知青就干出了有点越轨过格的举动。说来像个笑话,他们想出了一个常人想不出来的办法,把钓鱼钩拴上苞米粒,拿这个鬼东西来钓小鸡。这一招果然灵验,社员家辛辛苦苦养的小鸡,经常莫名其妙地不见踪影,他们哪里知道,那些小鸡早进了知青的肚子里,补充了这些热血青年身体里必须的营养了。
这种伤天害理、侵害当地老百姓的举动我们的青年点绝对不会做,但我们却干过一次向生产队“借”草御寒的不雅行为。我们青年点住在生产队房后半山腰上很简陋的六间土平房里,男生、女生各把一头,男生住的是东边三间。三间房屋一通到头,中间没有壁子,显得空空荡荡,冷冷清清。那时不像现在总是暖冬,还有暖气、空调,冬天的气候异常寒冷,光靠做点饭、烧烧炕远远不能解决取暖问题,何况,也不能总用男生这边的锅做饭,男女生比较,女生更怕凉。无奈,青年点的点长和几个老知青一核计,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,采取了一个非常行动。
那天晚上,夜深人静,睡的正香的我被喊醒,爬起来穿上衣服,稀里糊涂便跟着老知青们出了门。迎着凛冽的寒风,我们直奔附近生产队房后的苞米秸子垛,那是队里养的牲口冬天的饲草。老知青们以身作贼先下手,抱着一捆捆苞米秸就往青年点跑。我这才恍然大悟。有人带领,我还怕什么?就这样,我们青年点十七个知青全员出动,不一会儿,就将青年点的草垛堆的老高,冬天的取暖问题在那天晚上,仅用了一堂课的时间便轻而易举地解决了。
寒冷漫长的冬天终于过去,万物复苏的春天又来到了。那是我下乡插队经历的第一个春天。我在贫下中农的谆谆教导下,学会了很多农活,除扶犁趟地使唤牲口外,什么滤粪、捻种、招拉耙子、间苗……这些活我都干的像模像样,贫下中农社员们都伸出大拇指夸我不赖。
炎热的夏天来到了。老知青们被招工征兵抽走了好几个,剩的几个也无心去整吊铺。我们便在生产队里要了点“六六粉”洒在炕上,解决了跳蚤的骚扰问题。然而,长翅膀的蚊子并不客气。那年夏天雨水多,蚊子也多,每天晚上一抹黑,它们便成群结队地“嗡嗡”出动,在我们年轻的躯体上寻找它们的营养。
那时,农村贫穷的社员们没有几家能买得起蚊帐,那简直太奢侈了。而最原始的驱蚊办法是用烧艾蒿来熏蚊子,我揣摩,可能就是这种办法逐渐演变到现在驱除蚊虫用的蚊香吧。吃完晚饭,乘凉的社员们先在屋内点着艾蒿,顿时,缕缕浓烟中散发出一股辣蒿蒿的难闻气味,蚊子们闻到这种气味便立即落荒而逃,完全丧失战斗力。如果关上门窗,效果更佳,屋内的蚊子就会在极短时间里一命呜呼。然而,这种驱蚊办法也有弊端,蚊子熏跑了、熏死了,可屋内的气味半天不散。我们青年点的知青们,不太习惯这种驱蚊办法。于是,家中经济条件好的知青,就会挂上一个在我看来是那样“豪华”的蚊帐,而我和一个同班的知青可不敢有这种奢望。然而,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穷人的孩子有穷办法。我们俩心血来潮,自己动手,将被单、褥单拆下来清洗干净,被单在上当顶,褥单横着围在四周,就这样缝了一个布“蚊帐”。对蚊子而言,这个很有点发明创新精神的蚊帐真是森严壁垒,但它不透风,躺在里面,不一会儿便憋得透不过气来,汗水也止不住地一个劲往外淌。无奈,就把头伸到外面透透气,可蚊子又“嗡嗡”地飞来骚扰。就这样,折腾来折腾去,觉也没睡好,头部却没少挨蚊子咬。这个夏天的夜晚,就这样在与蚊子的对抗中度过了。
在哪个年代,知青生活的秋冬春夏,每个季节都有很多令人难忘的趣事,这些趣事中,既饱尝着苦涩和艰辛,又蕴涵着青春和快乐。广阔天地的再教育生活,使我变的成熟,变的坚强,变的能吃苦,能应对各种环境和条件。如今,三十多年已经过去,面对当今的社会,目睹那些身在福中不知福,无所事事、松松垮垮、玩世不恭的新新时代城市里的年轻人,我常想,真应该让他们像我们当年那样,到农村去好好锻炼几年,体验一下农民的辛苦,感受一下生活的艰辛与坎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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